观点｜浙商“顺风”出海，前行亦需“避坑”

“不出海，就出局！”这是2024年中国企业的真实写照。作为外贸大省，浙江积极支持企业出海，从组团出海考察到海外投资设厂再到合资成立跨国公司，拓市场、抢订单、争合作，后疫情时代的浙商“出海热”仍在升温。上半年，全省进出口总值达2.56万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7.8%；出口总值1.90万亿元，增长8.6%，进口总值6625.9亿元，增长5.5%，进出口、出口稳居全国第3位和第2位，增速好于全国水平。

在错综复杂的外部环境下，浙江外贸依旧展现出较强的韧性与活力，国际舞台上也涌现出越来越多的浙商身影，但，远航之路风高浪急，掣肘问题亟待解决。在近期举办的浙江省“十链百场万企”系列对接活动之第三届828企业家大会现场，来自政产学企各界的专家学者共话“数字浙商远航”新议题。

走向国际，浙商先行

尽管当前国际经济形势仍存在较多不确定性，掣肘浙商深化海外发展的因素较多，但一定要加快“走出去”的步伐已经成为浙江企业的共识。“企业作为一个经济组织，面对数字化、绿色化、全球化的发展趋势，仅有中国市场肯定是不够的，需要积极开拓海外市场，谋求更多收益。就算给我们的产品加的关税不止20%，是200%、300%，我们一样要坚持走出去。”巨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周黎旸坦言。

去年，浙江提出实施“地瓜经济”提能升级“一号开放工程”，坚持高水平走出去闯天下与高质量引进来强浙江有机统一，推动主导产业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内外贸综合实力、重要开放平台、企业主体提能升级，打造更具韧性、活力、竞争力的“地瓜经济”。随后，浙江不断提升开放能级、厚植开放优势，频频突破制度“天花板”，汇聚产业链上下游合力，推动200余万浙商在全球市场创造更大的价值。

“不断开拓海外市场，浙商出海已经成为中国企业‘走出去’最重要的力量之一。”浙江省发展规划院副院长兰建平介绍道，目前浙江企业主要凭借新技术产品和绿色低碳产品立足海外市场，同时也未放弃传统产业优势所形成的高性价比产品，其中，浙江的新能源汽车及零部件产业已经具备极强的出海优势。

正是基于对浙江新能源汽车产业的长期看好，去年10月，世界知名车企斯泰兰蒂斯集团（Stellantis）宣布投资约15亿欧元以获取浙江零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约21%的股权；今年5月14日，双方的合资公司“零跑国际”正式成立。零跑国际方面表示，公司于9月在欧洲地区9个国家发售零跑C10和T03电动汽车，并计划自今年四季度起，将产品投放至中东、非洲、亚太及南美市场，预计年内开拓200个渠道，到2026年拓展至500个。据悉，上半年零跑汽车（09863.HK）已交付86696辆，同比增长94.8%，增长势头迅猛，出海形势明朗。

在谈到对下一个出海“新势力”的预期时，兰建平表示，浙江省的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在新材料、生命健康等产业方面，有着潜在的技术比较优势，未来有望进一步培育成为浙企全球化发展的竞争优势。他还表示，“历史经典产业出海也是很有希望的，也有比较大的进步空间，因为它承载的不仅是产业属性，更多的是文化属性，不只是产品出口，更是文化渗透，肩负着中华文化传播的重要使命，浙江要进一步推动历史经典产业‘现代化’发展，将技术通用性IP与传统文化IP相结合，就好比最近很热的‘悟空’现象。”

过去，浙企出海曾经历过产品出海、资本出海、服务出海等形式的转变，也将“浙江制造”“浙商资本”“浙江服务”的能量与水平展现得淋漓尽致。兰建平认为，新时期，面对国际市场，更重要的是寻求价值认同，要尽快摆脱“仅以产品性价比取胜”的传统思路，要尽量实现“做到对方做不了的产品与服务”，“企业出海，要在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中，积极打造不会轻易被替代，甚至不可替代的产业生态价值伙伴，只有在这方面具备了能力，才能实现在海外市场的行稳致远。”

扬帆远航，也需“避坑”

当前浙商出海已经逐渐形成较为坚实的基础，但海外扩张之路并非坦途，仍充满未知的风险与挑战。过去，浙企在出海过程中，也曾遇到过很多“坑”，如政治之坑、制度之坑、技术之坑，或受限于各国政治环境和制度法规而无法融入当地市场、实现落地发展，或根据国际市场需求投入大量成本研发新技术却因行业变革而血本无归，中国企业在介入跨国并购过程中则面临着更大的风险，甚至出现了最后帮对方“收拾烂摊子”的情况。

PingPong联合创始人罗永龙在本届大会的大咖论道环节中还谈到了海外用工成本、跨境管理难题等现实挑战，并在“避坑”过程中形成了经验。“中国是一个互联网发达的国家，我们又是一家年轻的互联网企业，去往东南亚地区发展，潜意识里觉得是‘降维打击’，但实际并非如此。每个国家有不同的监管系统、信仰、风俗，有不同的沟通方式，我们无法将一个国家的成功经验完全复制到另一个国家。针对不同的国情要有不同的处理方案，要从零开始、耐心梳理，去调查、去调研、去沟通。”

而作为省内历史经典产业的代表企业，万事利（301066.SZ）对于风险的洞见则“有血有泪”。“万事利曾经和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品牌LV打过官司，西方国家要保护本国企业，在海外找的律师团队或者顾问团队不一定能够保护我们。中国企业真正要走出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杭州万事利丝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李建华表示，文化的差异、制度的不同、法律的相悖，往往是企业全球化发展的“坑”之所在，要“避坑”就要重新认识国外的法律、制度，甚至是民主意识、文化认同等，认识并把握各国之间的差异性，才能让有坑的路变得平坦。但他强调，虽然道路是曲折的，但前景一定是光明的，而这也是与会嘉宾的共同信念。

“远航是每个企业的梦想，远航的过程中可能是阳光雨露，也可能是狂风暴雨，难能可贵的是在狂风暴雨中依然能够永勇毅前行并达到胜利的彼岸。”兰建平认为，“浙商要远航，必须是稳定地远航，要建立起更合理的规则和路径，要彰显文化自信、信念自信。更重要的是，对于新技术领域的开拓，要注重长期战略的一致性，不能为了出海，而改变优势产业的发展路径。浙商‘走出去’，要有澎湃的斗志、理性的思考以及核心的能力。”

在全球化的征途上，中国企业还需互相扶持、携手共进，方能行稳致远。大会期间，华为、恒生电子（600570.SH）、PingPong、火石创造、速启科技、安永、链宇技术、联友科技、致远互联（688369.SH）、华海智汇、e签宝、盖雅工场等12家企业携手成立“浙江出海数智服务团”，面向有出海需求的浙江企业，开放自身出海经验、服务能力，为浙江出海企业提供全方位的数智化服务。

罗永龙表示，“在一起出海的生态中，每家企业做自己专业的事，充分发挥自身优势，齐心协力、共同推动企业更快地走向海外市场。一个人的业务可以走得很快，但是一群人的齐头并进，才能行稳致远。PingPong的‘避坑’秘诀就是联合起来，共同打造竞争新优势！”在他看来，浙江在推进传统贸易数字化和数字经济国际化方面都已经有政策扶持和产业配套方面的先行先试，也为企业出海提供了极大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