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暴”风波半年后，钟睒睒面对央视回应质疑

8月10日晚间，央视财经频道《对话》栏目时隔二十年再度对话了农夫山泉（09633.HK）董事长、总经理钟睒睒。这是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及钟睒睒本人在经历了半年的“网暴”后，首度通过媒体镜头公开回应种种质疑，并就市场广泛关注的诸多问题予以答复。

“首富”关于财富和流量的思考

与2005年首度登上《对话》栏目时相比，钟睒睒坦言，20年来，自己变化最大的就是白头发变多了，知识面也拓宽了，这二十年踩了很多坑，但那些坑实际上都是有价值的，人生的丰富性是坑一个一个踩出来的。

对于四度问鼎“中国首富”的光环，钟睒睒理性地认为，这并没有改变他的人生，这种财富是消费者或者市场对一个企业家的一种褒奖。但“首富”的头衔是具有负面性的，因为中国从农业文明一步跨到了工业文明，这个过程从三四百年缩短到三四十年，但这个过程中，社会对财富的认识——“财富是一种什么样的含义、责任、价值、行为”没有得到充分诠释。

他以最近这一次网络风暴为例，对此，钟睒睒直言并不觉得委屈，这也推动着他重新去思考，他认为首富是有责任的，因为社会的要求不一样了。以前他认为善欲人见就不是一种“真善”，如果做好事是为了让他人知道或看见，那就是虚伪，但成为“首富”之后，这也容易造成误解和诟病。

他对社会争议最大的“24000瓶水”进行了解释。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时，农夫山泉把水运到了成都，但当时成都的交通枢纽全部瘫痪，如果要第一时间把水送到救灾现场，必须有授权，针对这一实际情况，农夫山泉就在制度上设定了：任何时候只要有公共危机发生，就把送水的权利下放至每一个大区，后来各个大区又进一步把权力下放给办事处和经销商，各个经销商都有送1000箱水（24000瓶）的权利。

这件源于汶川地震时期的善举却因为网友对于农夫山泉内部制度设计的不知晓、不理解，变成了“首富”为富不仁的佐证。尽管如此，在他看来，首富的财富责任要包含有范围、具体的、可执行的利他主义，“富”是一种善的成分，需要引导、鼓励、褒奖，使其成为一种善的力量。

作为“中国首富”，钟睒睒无疑是“顶流”，但对于一家企业的掌舵者而言，这同样是一把“双刃剑”，今年持续不断出现的网络争议最终导致企业的价值和口碑受到重创，也印证了这一点。但钟睒睒却不觉得自己有成为流量的能力，因为他本人并不是一个经常发声的人，同时他也在观察流量，他认为，如果“流量”这个词带来的信息没有责任人，在舆论环境中不承担法律责任，流量一定是一种恶，如果这股流量带着某种私人目的或为了获取金钱，采用技术手段、利用人性弱点，故意制造流量势能，进行大规模、无序的网络攻击，累积到一定程度，流量就有了破坏性。

谈及网络对自身的污名化，他也曾愤怒过，认为“这几乎全是胡说八道”，不懂“网络怎么可以这样”，但到现在，钟睒睒坦然表示，“网络上的攻击就让他攻击吧，我估计这一次给我加上的网络污名化也洗不干净，随他去吧，我做我的事情，我有自己心里的理想，最后天一定是要亮的，就是亮得晚了一点，只要我能坚持到天亮，真相一定会出现的。”但同时，他又无奈道，“很多人说真理不会缺席，可能会迟到，但迟到就是一种伤害、一种损失，真理是不能迟到的”“‘键盘侠’也是一种话语权，这种话语权首先要承担伦理的责任，还要承担道德的责任”。

永远是中国企业的农夫山泉

经历了这一轮网络风暴后，钟睒睒对财富价值和舆论环境有了新的认识，但他坚定地表示，虽然以“首富”的身份站在聚光灯下让他失去了自由，他对自己的结局依旧非常有信心，白手起家、照章纳税，努力保障对上下游供应商的留利和给员工的福利，他说“我赚的每一块钱都是干净的，或许还有做得更好的空间，但就目前的水平来说，我对自己是满意的。”

同时，他也在积极纠错。对于过去“一刀切”地停止纯净水的生产，钟睒睒反思过后认为“这是一个粗暴的决定，是他的错误”。如果不是今年的网络争议，他永远不可能重启纯净水的生产，网友表示“‘农夫山泉有点甜’骗了自己20年”，这对他造成了反向刺激，他认识到自己剥夺了消费者的选择权，要重新把选择权还给市场，因此，尽管公司内部仍存在质疑声，今年农夫山泉依旧推出了“小绿瓶”纯净水，让“农夫山泉有点甜”重新面世。

《对话》栏目还回顾了农夫山泉做核心产品的历程，“慢”是一个明显的特点，而长期主义始终引导着企业的发展。农夫山泉创立至今，做水用了10年、做茶用了6年、做橙汁用了8年，其中橙汁截至目前尚未盈利，过去十几年，公司也曾遇到过负债率高达90%以上的情况，钟睒睒说：“心里也是急过的，但是急不得，如果没有真正的好产品，它的覆盖性是很容易的，产品可以每年一代一代地出，但是它的寿命不长，‘慢’是为了长寿，这种‘慢’是长期的技术积累，是非常强韧的企业生产能力。”

他还表示，从公司整体来看，为了丰富产品线，需要有战略性的亏损培育项目，“不怕前面的亏损周期长，但后面的增长曲线一定要拉起来，任何一个产品只要方向对，就要坚持下去。前期一定要做好功课，增长曲线都有一个缓慢的、健康的积累过程，不要着急赚钱。传统企业一定要脚踏实地，没有捷径。”

对于主导农夫山泉未来发展的接班问题，他又是如何考虑的？“制度传承、文化传承是一个企业长盛不衰的重要问题，制度传承一定要放在所有权传承之前。”钟睒睒强调。事实上，上半年，关于钟睒睒之子钟墅子为美国国籍并将成为企业接班人以及农夫山泉美国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并由外国资本控股等一系列消息导致网友的民族情绪一再被煽动。

在面对节目主持人提出的“农夫山泉是否会交接给美国籍的二代，不再是中国企业”的犀利问题时，钟睒睒两度重申“农夫山泉永远都是一个优秀的中国企业！”“农夫山泉永远属于中国！”他肯定地表示，“农夫山泉的股权结构非常简单，价值链非常短，没有什么群岛公司，我对最重要的所有权（传承）问题一定是考虑得非常清楚的。”

为了让这家大企业的机体永远保持竞争状态，对于所有权的传承必须要保持机密，而谜底的揭开“要等到他们（接班人）的能力让我看起来放心了，我可以交这个棒了。”钟睒睒表示，“接班人首先要善良，足够聪明，然后是利他，有创新性，不因循守旧，敢于打破常规，企业的生命力在于他的勇敢，这些要求都是非常高的，但可以是一个集体来完成。”